可叹孟谌一生荣rǔ,尽jiāo付在此处。死时宫闱空寂,儿女远行,身畔竟无一人。他的首级被割下来,高悬在城楼上,不出三日便被雀鸟啄尽了肤肉。一双空dàngdàng的眼窝正对远处天幕浮云,似是临高远眺,在等着甚么人。
孟柯人得着消息时正与室韦jiāo兵,酣战三月才将平息叛乱。又三月,终于杀入京畿,夺回旧都。兵马到处,无不满目疮痍、沧桑迁转。举目四望,只见得青苔覆碧瓦,huáng土掩红楼。
曾经焜煌雄奇偌大一座宫城,处处是朽木枯梁、断壁残垣。蛛结长丝雕檐下,燕砌新垒画楣间;硕鼠高卧金龙辇,寒鸹只对玉宇鸣。宫道早和市井相连,行人争争闹闹着,踏碎青砖瓦砾行过。
只见一个眼熟的旧影晃过,孟柯人三步作两,撵将过去。只把人扳过个面,惊道:“晓霭……怎的是你!”
晓霭肩上挑一竹担,吊两个篾竹篓,里面盛着些瓜果香花,想是做着些沿街叫卖的营生。他身量还似旧时,只是略健硕些,面上黑黝黝的,新添了几道晒痕。见是孟柯人拦他,亦大为惊诧,随后了然道:“殿下可是寻红相公么?”
孟柯人忙道:“你知道他!他现下是在何处?”
晓霭先是一愣,咬唇思虑片刻,摇头道:“红相公在城破时已出了宫,并没人晓得,约莫是投奔了哪处亲戚,总归外头有接应的罢。”
“好、好,他是活着便好。”孟柯人将身上金银物什全掏给了晓霭,自个只如发了梦癔,一面喃喃自语,一面向前走去。晓霭忧着心望他一时,便也挑了担子,背身往人cháo中去了。
孟柯人信步徐行,不知怎的,竟一路踱至往昔停云轩所在。现今也是门烂窗空,瓦落阶前。虎口处的旧痂隐隐作痛,孟柯人黯然垂目,讪讪又往回走。忽而眼光一亮,竟从沙土瓦砾间,瞥见一抹红色。
他赶忙俯了身去,扒开砖石,拎出一只红鞋,和原先自己带在身边那只是作一对的。拍净上面尘灰,孟柯人心有所念,便笑了开来。缓缓将那红鞋纳进怀里,只道:“不知下次再见着面,又是几时呢?”可叹孟谌一生荣rǔ,尽jiāo付在此处。死时宫闱空寂,儿女远行,身畔竟无一人。他的首级被割下来,高悬在城楼上,不出三日便被雀鸟啄尽了肤肉。一双空dàngdàng的眼窝正对远处天幕浮云,似是临高远眺,在等着甚么人。
孟柯人得着消息时正与室韦jiāo兵,酣战三月才将平息叛乱。又三月,终于杀入京畿,夺回旧都。兵马到处,无不满目疮痍、沧桑迁转。举目四望,只见得青苔覆碧瓦,huáng土掩红楼。
曾经焜煌雄奇偌大一座宫城,处处是朽木枯梁、断壁残垣。蛛结长丝雕檐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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