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晚间席散,关羽返回城中不提。曹操却在帐中,与众谋士共议今日之事。
荀彧说道:“关羽虽勇力过人,能谋善断,但是过于骄矜。有此弱点,关云长不足为虑耳。”
曹操听后又问郭嘉:“奉孝以为如何?”
郭嘉说:“不然,凡有奇术傍身者,脾气尽皆古怪,我等应当小心此人才是。”
曹操、荀彧讶然道:“奉孝何出此言?”
郭嘉说:“今日关羽来到营中,我见他不观兵势,但看旗门。我暗中观之,见其眉头微皱,定因这阵势,妨碍他的奇术。今日之骄矜,恐怕也是三分为真,七分做假。”
曹操听后点头,对左右说道:“以后见到关云长,定要小心应付。”
却说关羽回到寨中,管亥问道:“不知今日曹操招师叔入寨,所为何意?”
关羽抚须说道:“无他,怕是郭嘉等人,有意试探于我。”
管亥笑道:“他们必然又中了师叔的计谋。”
关羽摇头叹道:“若只有曹操、荀彧,我还有几分可能瞒住他们。但这郭嘉实在太过聪明,恐怕瞒不住他。我观曹操营寨,颇具奇门章法。在我看阵势之时,只有郭嘉暗自观察。估计是有异人,曾经传过他行军布阵之术。此人能谋善断,又胸怀奇术,果然是有经天纬地之才。”
管亥听后惊叹道:“曹操本来势大,再有郭嘉这等奇才相助,恐对我等不利。”
关羽说:“天意难测。又岂是凭一己之力,所能算计控制的?”
说到这里,关羽凤目微眯,暗思:“此人太过聪明,竟遭天妒。我虽粗通相术,也能看出他无寿。只要熬死他,便也不足为虑了。以后却需小心防备此人才是。”
次日,关羽同曹操合兵,往东进入彭城地界。
及至彭城,但见城墙坍塌,周围只剩下断壁残垣,百姓早已去得七七八八。
关羽知道,这都是自己造成的,他不由得叹了口气。但这里城墙坚固,若强行攻打,怕是又要损耗不少兵力。
正在关羽暗自后悔之际,忽见曹军那边一阵骚乱。待关羽过去时,正巧看见曹操掣剑,正演一出欲自刎的好戏。
此刻曹操已经被郭嘉劝住。众人见关羽来了,知道曹操对他甚是欣赏,便让关羽上前相劝。
关羽忽然想到,因自己的水攻之计,而流离失所的彭城百姓。便开口向曹操说道:“曹公何其苛刻也!”
曹操讶然道:“云长何出此言?吾自制法,吾自犯之,何以服众?”
关羽说道:“我军中将士,若是犯罪,尚能戴罪立功。如今正是用人之际,三军不可夺帅,曹公如此,岂不是绝了众人之望?”
曹操问道:“那依云长之言,我该如何?”
关羽环顾左右,然后对曹操说:“既然曹公坏了百姓之麦,那便罚粮归还百姓吧。”
曹操一听,便明白了关羽心意。他也乐得收买民心,便对左右说道:“云长之言甚是,吾此次纵马践坏麦田,本应斩首。但如今乃用人之际,三军不可夺帅。便教我戴罪立功,罚粮万斛,还于彭城百姓,以儆效尤!”
曹操说完后,又以剑割断自己头发掷于地上,环顾左右说道:“割发权当头颅!”
其后,使人将此事传于三军,以及彭城百姓。
于是三军悚然,无不懔遵军令。百姓欢呼雀跃,望尘遮道而拜,尽皆歌颂曹操恩德。
关羽暗思“这万斛米粮虽是杯水车薪,但也解了燃眉之急。曹操虽然奸诈,但其能做到这些,也算是百姓之福。不愧是能与大哥鼎力天下,以一敌二又不落下风之人。”
正是:
诸将犯法尚且宽,加于己身为何严?
权诈尚能爱百姓,千古几人如曹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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