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惊寒或许对殿主有过感激,但苏芷北明确地知道,此时他心中的恨全然盖过了旁的情绪。他紧咬的牙关像一道枷锁,里面囚禁的皆是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的怨毒。
林异都被这浓郁的魔气吸引,在戒指里伸了个懒腰。
“燕惊寒……”苏芷北用手抹平了他眉心的褶皱,“我们可以一起,做一个计划。”
男人缓慢地看向她。
“我有饕餮,不管那殿主有何神通,一定都打不赢天地孕育出来的圣子。我知道幽冥殿害人不浅,但之前一直摸不清殿主的行踪,因而无法对他下手。现在有了你,我们必定成功!”
“他的行踪?”燕惊寒却突然无奈地笑了,“人人都说我是殿主最宠幸的人,可惜连这点小事,他也要防着我,防着幽冥殿所有人。”
“什么?你不知道?”苏芷北难以置信,“你在他身边待了几十年,总该知道点什么吧?”
“是啊,我总该知道点什么。”男人目光逐渐低沉,“我知道他几十年来一直穿着斗篷,从未露过脸。我知道他会在每次朝会所有人都到齐后才入场。我知道他在幽冥殿里甚至没有一处居所,除了他想出现,没人能找到他在哪里。”
“他这么怕死吗?”苏芷北再也找不出其他任何理由来解释他的作为,“他根本不信任何人?”
“我反而相信他已经洞悉人性,所以才对这种无用的感情弃如敝履。”燕惊寒道,“一个人藏得再深,思想总会从行为中流露出来。他不让我知道,可我总会知道。”
苏芷北反而笑了:“你自己是否也受他影响颇深呢?但现在我知道,你终究和他是不一样的人。”
燕惊寒下意识抚摸自己腰上的刀:“可我难道不应该比他更狠,才能胜过他?感情是软肋,我本性凉薄,为什么还是会心动?”
“当然是因为我很可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啊!”苏芷北瞪着眼睛看他。
“对上司尊重一点。”燕惊寒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。
苏芷北正经道:“其实你看,并不是越理性就越能成功。理性确实给了人做出当下最恰当选择的能力,但往往成大事的人靠的都是不信命的感性。当你在遥望一个看似触不可及的目标时,感性才是支撑着你一直走下去的力量啊。”
“你好像始终在抗拒感情用事,但我猜你想杀殿主的心思一定不是最近才有的吧。其实很早以前,当你立下这个目标时,就已经不是一个完全理性的人了,不是吗?”
燕惊寒脸色煞白,机械般答道:“是啊……”
他努力想比殿主做得更好,更绝对理性。但其实他们俩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人,他也根本没有办法复刻殿主成功的经验。
“你有你的道路,你还有我。”苏芷北环住男人的腰,“齐心协力,我们不一定会输给他!”
“好。”燕惊寒垂下头,忍不住吻上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,“遇到你是我的运气。不管结局如何,我都不会后悔。”
林异突然在戒指里跳了起来,灼热的温度像块烙铁似的烫着苏芷北的手指。她甚至都来不及回味一下这个吻,立刻甩着手跳开了:“哎呀!不能再亲了!”
“为什么?”燕惊寒疑惑道。
“我……”苏芷北眼神慌乱,“我、我练了双修心法,你亲我我就会有……”
“啊?”燕惊寒惊异地笑,“不用担心,任务已经完成,我们就算在这里多待两叁天,幽冥殿也不会管。”
苏芷北双脸通红: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昨晚你才……”
正说着,燕惊寒突然往空气里一抓,夹出一张密信来。
苏芷北凑过去看,纸上写的是:“任务完成,速速归殿。”
“最近,一切似乎都有些反常了。”燕惊寒看向苏芷北,两人脸上都带着轻微的惊骇与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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