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瑾如同碰触到针尖一般猛地收回手,虽当场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,脸上却是惨白一片。
“武大人他……武大人他去了。”
听到此话,朝堂上众官员皆围了过去,就连朱允文都忍不住向前伸了脖子探看,但一想到自己作为九五之尊的身份,便轻咳了一声,正襟危坐。
“先是丽妃离朕而去,没想到如今武爱卿同样如此,朕心之悲痛,谁人能理解?”朱允文坐回龙椅之后,便提着衣袖轻掩住脸颊,其声呜呜然,似在小声哽咽。
原本围在武大人尸体旁边的众位朝臣听到帝王声音后,立刻四散开来,纷纷上前劝慰陛下。
“陛下宅心仁厚,武大人此去若泉下有知,必定感念皇恩浩荡。”最先反应过来的乃是大理寺丞邹瑾,许是平日里与各种各样的案件打交道惯了,见到这般场面很快就恢复了理智,率先上前一步进言。
“邹大人言之有理,陛下莫要伤怀,当保重龙体才是,武大人在天之灵也愿陛下如此。”众人紧随其后,丝毫不肯放过任何可以奉承的机会。
这些话说出来是劝说朱允文莫要伤怀,可实际上不过是趁机表忠心。丽妃死因不明,武元含恨自尽,若说没有冤屈,连朱允文都不相信,可这些人为了拍马屁倒是当着死人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朱允文心知肚明,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,依旧举着袖子假装拭泪,再故意哑着嗓子哽咽道。
“可怜武爱卿年岁尚且半百便早早入了黄土,朕心生怜惜,厚葬了吧。”朱允文说到最后,语不成句,仿佛悲伤至极,说完“厚葬”一句后直接任由王怀恩搀扶着退了朝。
大殿内金碧辉煌,丝毫没有受到武大人殷红的鲜血的一丁半点影响,朝堂上众位大臣面上神色各异,可却没有一人的脸上挂着怜惜。
就连前几日还在为丽妃难产一事争论不休的黄子澄此时也只有沉默,只比旁人多瞧了两眼武元的尸体,便摇了摇头离开了。
原本因为黄子澄一直极力主张查办丽妃之死,他的得意门生李查镛作为大理寺少卿自是尽心尽力。
李查镛快走几步追上前方离去的黄子澄,躬身恭恭敬敬道一声,“先生!”
黄子澄转身,见是李查镛,原先无精打采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。
“原来是查镛。”李查镛虽然是黄子澄的得意门生,可除了平日里上早朝时会碰见之外,其余时间并不会有过多的交集。
一来黄子澄作为翰林学士从来不会去过多过问六部之事,二来李查镛如今已是大理寺少卿,做什么事情自然不需要黄子澄在其后指手画脚。
“先生为何垂头丧气,可是因为武大人一事?”李查镛生性耿直,最是尊师重道,之前在奉天殿内分明瞧见黄子澄多看了一眼武大人的尸首,想必心中定是诸多感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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