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兴侯昂首阔步,目不斜视,虽然跟在王怀恩身后,却好似他才是那个主子一般。
长兴侯父亲乃是太祖朝中一名重量级的官员,一度成为太祖的左膀右臂,长兴侯幼时因与当时的皇孙年龄相仿,被送到宫中给皇孙做伴读。
时皇孙年幼,性情怯懦不自知,虽身为皇孙,做事却小心翼翼,不敢多言。彼时,长兴侯较皇孙年岁偏大,且性情活泼,说话好听,十分惹宫女喜欢。
宫女因喜爱长兴侯,连带着对当时并不算受宠的皇孙也好了许多。
长兴侯年幼饱读诗书,九岁时便能独立作诗,曾受到御史大人的夸赞。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个学富五车的小公子以后定要入住兰台之时,小公子突然辞去皇孙伴读一职,一声不吭地去参军了。
众人再次听到小公子消息的时候,已经是耿炳文以一战出名担任将军的时候。彼时太祖离世,太子早逝,独留下皇孙一人独当一面。燕王朱棣虎视眈眈,肩负重任的小皇帝芒刺在背,忧心忡忡。
长耿炳文临危受任,勇挑大任,却在最后一刻功败,含恨上交了将军印。
此后长兴侯再不复当年盛况,再入皇宫,恍若隔年。
耿炳文边走边瞧一路的风景,与幼时记忆中的场景并无两样,却又实在陌生地很,仿佛这一切只出现在梦中。
“这么多年过去,皇宫的一切竟与幼时记忆中无异。”耿炳文边走边感慨道。
“长兴侯所言极是,这皇宫自太祖在的时候就已经建成,到现在为止,除了增添了一所雪院之外,并无其他。”王怀恩听到身后长兴侯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,想来是年幼时在皇宫内的时光。
耿炳文口中说着想念,一双眼睛却是滴溜溜地四处寻觅,仿佛在找什么。只是每当王怀恩的目光落到他脸上时,又重新变回了眉目含愁的模样。
耿炳文给皇孙当伴读的时间只有两年,实在算不上长,若是靠着这股当年的情谊来博得帝王同情话,着实算不上一个好的筹码。
好在耿炳文并未打算与帝王叙旧情,幼时记忆也只是随口一提,之后便始终老老实实地跟在王公公身后,往自己的住处走去。
由于路途遥远,帝王特意为前来赴宴的王侯们安排了住处。皇宫里多的是房子,这件事对于朱允文而言自然是小菜一碟,可对于王侯而言却几乎就是变相的软禁。尤其有了之前削藩的教训,这些王侯们哪一个不是胆战心惊。
可王怀恩瞧着这长兴侯面上却是连一抹忧色都寻不到,更别提与其他王侯那般胆战心惊了。王怀恩见此,总免不了在心中暗暗夸赞一番长兴侯,那长兴侯倒也是个有趣的,张口绝对不提帝王事,反而只一心陷入回忆里。
真傻也好,装傻也罢,在这种时候还能进退有度的人,也算得上是大智若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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