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在厚被褥里捂了一通,朱允文的脖颈处渗出细细的薄汗来。
只要汗一出,风寒便好了大半。
“咚咚咚!”朱漆精雕的木门被叩响。
王怀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陛下,该喝药了。”尖细的声音自门缝处传进来,搂着皇后的朱允文微微松开了手,头偏向木门。
皇后起身,步伐款款至门边,打开朱漆的木门,见王怀恩手持托盘立在门外。
王怀恩见开门人是皇后,面色一敛,目光波澜不惊。
“把药给本宫吧。”
王怀恩抬头,神色恭敬,忙将手中的托盘小心转交给皇后娘娘。托盘内只盛了一碗汤药,因着室外寒冷,盛好的汤药放在热水里温着,稍有不慎就会将热水洒出。
王怀恩递过托盘之后,关上门十分自然地退下了。皇后接过汤药,转身回到殿内,帝王已经好好地端坐在龙榻上。
金线织就的流苏帘子用纯金的弯钩勾起,顺着皇后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帝王的侧脸。早晨的睡意还没有彻底散去,几缕不服帖的碎发随意伏在脸颊上,使一贯高高在上的帝王多了几分寻常丈夫的气息。
殿内尽是古玩字画,朱漆的画梁悬于头顶,室内缭绕着龙涎香气,暖炉将整个内殿变作一个大大的温室。
“陛下,趁热把药喝了吧。”皇后将托盘置于雕镂精美的八仙桌上,取出汤药,款款走向朱允文。
朱允文抬头,入眼恰是皇后恍如芙蓉花般的容颜,端庄优雅里透着矜贵。
一袭明黄色缠枝莲花杂宝纹霞帔,内罩浅霞色杂宝云纹立领斜襟长袄,朝天髻上翠玉流转,髻如乌云一样浓郁,映着皇后如玉的肌肤,更加动人、美丽。
“好。”朱允文轻启薄唇,声音一如往日般,化作流水汩汩流过皇后心头。
皇后缓步上前,不着浓墨重彩的十指根根如葱白,与白玉碗相互映衬。左手端碗,右手执勺,碗中汤药还保留着刚出罐时的热情,不能立即入口。
皇后秀口微微鼓起,轻轻吹凉勺中的药,待温度适中时,才将勺凑近朱允文的嘴边。
药汁苦涩无比,仿佛要浸透朱允文的五脏六腑。奈何皇后近在眼前,纵使那股苦劲儿折磨得朱允文恨不得将口中的药汁吐掉,目光一触及皇后哀愁的双眸,朱允文只得乖乖忍着那份苦,将药汁往肚里咽。
古代千好万好,唯有一点不好,一旦生了病,便只能喝那苦得让人不忍下肚的药汁。虽然良药苦口利于病,但若是日日与苦汁相伴,那日子是真的彻底没了甜头。
尽管朱允文百般掩饰,心细的皇后依旧发现了帝王皱起的眉头。每咽下一口药汁,帝王的眉头便要皱上一分,待一碗药汁全部下肚,帝王才如释重负地勉强扯了一个微笑。
帝王笑容还没有彻底绽开,只觉得口中多了一个异物,甜甜的,瞬间盖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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