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瑾瑜往旁边撇了一眼,人太多,也没看见瑟缩在后面的太医到底在哪儿。
太后总是关键时刻能来给他解解围,这事吵吵闹闹一上午了,盛瑾瑜想看的戏也都看够了,便让苏秦把太医喊上来回话。
盛瑾瑜这边的动静秦乾早就注意到了,他一下子不接话了,留下几个面红耳赤的臣子气呼呼的站着,自己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,又懒洋洋的站回自己的位置去。
最后还是被两个小太监连扶带拽的到了龙椅台阶下边,太医以头点地,死都不肯抬起头来。
盛瑾瑜没看他,是苏秦提醒,让他大声一点回话。
大殿里安静下来,秦乾又想说什么,被盛行晁一把拽住,紧张的小声骂他:“你还没疯够呢?!”
秦乾挑眉:“怎么?”
“疯子,东游城的事闹成那样,你今天还疯言疯语的,到时候皇兄打你,我来掌刑!”盛行晁气个半死。
好在是杨镇薛昭和卫柏言他们没那个资格进殿上朝,不然今天的局面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。
盛行晁想想那个场景就胃疼,他连秦乾都不一样拉得住,再加上个杨镇,他怕是半条命都搭进去。
“我都不怕,你怕什么?”秦乾笑,“当年宋清浅追着盛瑾瑜跑,你不也出谋划策得最厉害?我还想着,你得是支持我的呢?”
秦乾这是明知他在说什么,揣着清醒装糊涂。
盛行晁眉头都拧成一股,就差去捂他的嘴了:“爷,我真是求你了,你能不能收敛着些,直呼皇上和贵妃的名讳,你哪天是真得挨打。”
秦乾还想再继续逗逗盛行超,刚张嘴,跪在地上醒了醒嗓子的太医开了口。
这太医方才满脑子空白,舌头也有点发麻,跪了会儿才镇静下来一点,还是把太后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,又提了提太后的凉症,说是静养两日就好。
终于说完,他杵着地松口气。
盛瑾瑜沉默了几秒后,突然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大臣们:“如此看来,容妃也还是年纪轻了点,办事上总有不妥帖之处,还需要再历练历练,贵妃虽素日里顽劣些,可论孝心和对太后的体贴,也是头一份的。”
前面说容妃端庄持重的大臣没了声音。
秦乾自然也不会真的要把宋清浅往皇后宝座上送。
戏唱到最后,竟然因为这个一件事搁置下来,盛瑾瑜又有了更好的借口,并不是他不想册立皇后,而是你们争来争去的人选,都还需要历练,闹这么一出,烦这么一上午,至少能清净一两年的时间,盛瑾瑜觉得还是很值的。
盛瑾瑜站起身来准备散朝,宋丞辅轻松了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袍也准备率先离开,今天一早上他都没开口,也不好开口,算是也看了一场大戏,心里五味陈杂,得回家再细细琢磨。
盛瑾瑜的还没走到楼梯边,殿中已经有人大步走到正中,跪了下去:“册立皇后一事可缓,可安平宫的贵妃娘娘到底还是错了规矩,若是不罚,怕是难以堵住众口悠悠,臣等自然相信皇上,可若是百姓们口耳相传,误会皇上宠幸贵妃,连祖宗规矩都罔顾的话,怕是对皇上明君的名声有所影响,也会叫世人以为,贵妃娘娘乃是红颜祸水,是以臣斗胆请柬,还是该照着规矩,罚了才好。”
盛瑾瑜停住身形,侧脸看过来的时候,眸子里的光落了冷意。
那个大臣一副豁出去了模样,此话一出,立马有人跟风附和,齐刷刷一群人跪下去,煞有其是的模样,让盛瑾瑜脸上的表情更冷冽两分。
秦乾被盛行晁死死盯着,生怕他听见说宋清浅受罚要冲上去干出什么混账事。
不过还好,秦乾拿捏得清轻重,也只是冷笑着把跪在地上的人望着。
宋丞辅站着听了这么一上午,早就明白内中是怎么个心思,他沉吟了片刻,也走上前跪下了,对着盛瑾瑜一拜:“老臣以为,既然错了规矩,确实应该照着规矩处罚。”
他如果不站出来,今天这件事情再这么僵持下去,只会越闹越难堪。
盛瑾瑜开不了这个口,那么就由他这个当爹的,来开这个口。
果然,盛瑾瑜眼中的神色片刻的松动。
良久后,盛瑾瑜的声音才冷冷的传来:“那你说,怎么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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